在低亮度环境下长时间看手机，很多人会感到眼睛酸胀甚至头痛。常见反应是归咎于使用时间过长，但真正的原因往往是屏幕的频闪——一种肉眼不可察觉、但视觉神经仍然在被动接收的亮度波动。
频闪的概念
屏幕并不是稳定发光的。理想的屏幕亮度应该是一条水平直线，但许多屏幕的亮度实际上在快速上下波动，每秒起伏几百次，幅度虽小但速度远超人眼意识感知的阈值，因此看起来仍是”恒亮”的。这种亮度的快速周期性波动就是频闪，本质上是电源纹波在光信号上的体现。
DC 调光与 PWM 调光
屏幕亮度调节的方式决定了是否存在频闪：
| 调光方式 | 原理 | 是否频闪 |
|---|---|---|
| DC 调光 | 直接改变流过背光 LED 的电流大小，电流小则亮度低，灯持续发光 | 无频闪 |
| PWM 调光 | 背光只有全亮和全灭两种状态，通过控制亮灭时间的占空比来模拟不同亮度 | 有频闪 |
PWM 调光的工作方式类似快速闪烁的灯：全亮时间占比高则整体亮度高，占比低则亮度低。人眼因为视觉暂留效应将这种快速亮灭感知为连续的亮度变化。
低亮度反而更伤眼
对 PWM 屏幕来说，调低亮度不仅不能护眼，反而可能更伤眼。原因是三个不利因素同时叠加：
- 占空比降低：亮度越低，全灭（黑屏）的时间占比越大，闪烁的深度越深。
- 环境光变暗：暗环境下瞳孔放大，视网膜接收到的光通量变化更剧烈，对频闪更敏感。
- 调光模式切换：部分屏幕在高亮度段使用 DC 调光（不闪），降到低亮度段才切换到 PWM 调光，此时刚好进入频闪最严重的区间。
因此，对于 PWM 调光的屏幕，在低亮度下使用恰恰是频闪最伤眼的场景。
临界闪烁融合频率
人眼有一个临界闪烁融合频率（CFF），大约在 60～90 Hz。超过这个频率，意识层面就无法分辨明暗交替，所以 240 Hz、480 Hz 甚至更高频率的 PWM 屏幕，人完全看不到闪烁。
但”看不见”和”没接收到”并非等同。视网膜感光细胞和视神经仍然在随着亮度变化同步工作，只是大脑无法将这种快速变化解析为独立的明暗帧。眼睛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持续进行额外的调节工作， 一段时间后就会出现干涩、酸胀、视疲劳等症状，敏感人群还可能头痛。
频闪的测量方法
频闪既然肉眼不可见，就需要借助仪器量化。
光电二极管 + 示波器（推荐）
最准确的方法是用光电二极管将光强转换为电信号，接入示波器观察波形，可以直接看到亮度随时间的变化曲线，测量频率和调制深度。
手机相机快速排查
没有专业设备时，可以打开手机相机的专业/手动模式，将快门速度调高（如 1/1000 s 以上），对着屏幕取景。如果画面中出现滚动的黑色条纹，说明该屏幕存在频闪。
测量要点
必须在最低亮度下测量。 最低亮度对应最小占空比，是频闪最严重的工况。高亮度下频闪可能很轻微甚至消失，不能代表实际使用中的最差情况。
IEEE 1789 标准
IEEE 1789 是针对 LED 照明频闪安全性的国际标准，其核心结论可以简化为：
- 频率越高，频闪风险越低。
- 存在一条安全分界线：1250 Hz。低于此频率，尤其是常见的 240 Hz 和 480 Hz PWM 屏幕，频闪风险不可忽视。
- 达到 1920 Hz 以上，频闪风险降到较低水平，可以认为比较安全。
- 部分旗舰屏幕进一步提升到 3840 Hz，安全性更高。
改善方案
如果屏幕频闪严重，从工程角度有三条路线：
- 全程 DC 调光：根本消除频闪，但低亮度下可能出现色彩偏移或不均匀（“果冻效应”）。
- 高频 PWM：将 PWM 频率提升到 1920 Hz 甚至 3840 Hz，即使存在频闪，频率已高于安全线，风险大幅降低。
- DC + PWM 分段：高亮度段用 DC 调光（无频闪），低亮度段切换到高频 PWM，兼顾显示质量和护眼。
小结
判断一块屏幕是否护眼，关键指标不是最高亮度，也不是分辨率，而是最低亮度下的 PWM 调光频率。频率越高越安全，1920 Hz 以上基本无忧；如果只有 240 Hz 或 480 Hz，建议尽量避免在低亮度下长时间使用，或选择有 DC 调光模式的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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